第(1/3)页 柴门口,静了一瞬。 还是罗长庚先回过神来。 他扶着桌沿,撑着那条伤腰,就要起身见礼。 张乡老抬手,虚按了按: “坐着,坐着。自家村里,讲究这些虚礼做什么。” 话是这么说,那只手却受了这半个礼,才落下去。 罗影搬了条凳子过来,罗川闷声进了灶屋,舀了一碗白水端出来。 家里没有茶。 张乡老迈进院子,目光不动声色地扫了一圈。 缺了角的院墙,空荡荡的灶屋,桌上三只见了底的粗碗。 他在凳子上坐下了。 坐得四平八稳。 “长庚啊。” “吃过了?” “路过,顺脚进来坐坐。” 罗影立在一旁,垂着眼。 这个时辰的稻花村,没有顺脚的路。 张乡老端起那只缺了口的粗碗,抿了一口白水,放下了。 “今儿村口那一出,我在自家门楼上,瞧着了。” “【追风驹】呐。” 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罗影身上,从头到脚,量了一遍。 “县学的先生,肯这么抬举一个娃。稻花村,几十年没这光景了。” 罗长庚搓了搓手: “娃还小,当不起先生们错爱……” “当得起当不起,先生们心里有杆秤。” 张乡老抬手,把这话截住了。 语气不重,却没给人接话的缝。 他把那只篮子,往桌上一放,揭开了蓝布。 一刀腊肉,十几个鸡蛋,一小包红糖。 蓝布揭开的那一刻,罗川的喉结,不由自主地滚了一下。 那一刀腊肉,油亮亮的。 罗家的灶上,这股味儿,断了快半年了。 他垂下眼,把这点失态掩了过去。 “几样吃食,不值什么。” “给影子补补身子。念书的营生,费脑子。” 罗长庚的手在膝盖上按了按,欠了欠身: “使不得,乡老,这……” “长庚,你别推。” 张乡老摆摆手: “这一份,算村里的。” “稻花村几十年,才供出这么一棵考县学的苗。村里人脸上,都沾光。” “你,替村里收着。” 罗长庚的嘴唇动了动,到底没再推。 那双布满老茧的手,把篮子往桌里挪了挪,挪得很轻。 张乡老又端起碗,抿了口水。 他的眼角,把这个家徒四壁的院子,又量了一遍。 半个月前,他还断定,这家子是把一条命,押在了一场空想上。 可今日村口那匹追风驹,那句“教习白请的”,他在门楼上听得真真的。 县学先生的脸面值多少头牛,他张某人这把算盘,还拨得动。 放下碗,他像是才想起什么似的,从怀里摸出一串铜钱,搁在了桌上。 铜钱压着木桌,一声闷响。 “还有一桩正账,顺道结了。” “前日,川哥儿来租牛。原说的,是三个月,一两整。” 第(1/3)页